发布日期:2025-04-12 23:46 点击次数:62
编者按创新,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习近平总书记一直高度重视创新,把创新摆在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今年全国两会上,总书记强调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
在“十四五”规划收官之年、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一年,如何理性看待企业突破式创新的“中国现象”?如何破除体制机制的藩篱进一步推动创新链与产业链“共融共舞”?本报约请三位专家研讨交流。
■主持人:刘迪本报记者
■嘉宾:单晓光中国法学会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同济大学上海国际知识产权学院教授
梁正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清华大学中国科技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
刘志阳上海财经大学创业学院执行院长,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团队首席专家
主持人: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创新”出现40次。当下,以DeepSeek、宇树科技等为代表的硬科技企业频频给予世界震撼。今天的中国,科技春潮正加速奔涌,科技创新的新时代正在加速到来。怎样理性看待中国企业的突破式创新?
梁正:中国企业的突破式创新是当前全球科技格局中不可忽视的“中国现象”。这一现象的背后,既有独特场景需求的驱动,也是中国经济发展阶段的必然产物。
从现实需求看,中国庞大的市场为创新提供了良好实验田。在工业机器人、新能源汽车等领域,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应用场景和消费群体。家电专利的涌现,人形机器人工厂和人工心脏的自主研发,正是基于国内医疗、制造业的刚性需求孵化出的成果。这种“市场牵引技术”的模式,使得中国企业能够快速将技术转化为产品,形成规模化优势。
从发展阶段看,中国企业已从“追赶者”转向“引领者”。过去,中国创新更多依赖技术引进和模仿。如今,以DeepSeek、宇树科技为代表的硬科技企业在各自赛道上不断突破技术前沿。这种转变得益于年轻一代企业家的崛起。他们成长于中国工业化和数字化的高速发展期,技术理想主义与务实精神并存。例如,王兴兴、梁文锋等创业者更关注技术本身的价值,而非单纯追逐短期利润。这种“长期主义”思维,正是突破式创新的核心动力。
从生态体系看,中国创新正形成“内生+全球化”的双循环模式。一方面,国内高校和科研机构培养了海量科学工程人才,为产业发展提供了基础支撑;另一方面,企业通过吸纳全球顶尖人才和嵌入全球产业链,快速进行技术迭代。中国创新的优势并非仅靠单一要素,而是技术、资本、市场与政策的协同产物。例如,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崛起,正是电池技术突破、政策补贴、消费升级和产业链整合共同作用的结果。
当然,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也需要正视短板,理性看待突破的边界。尽管中国在应用端创新表现亮眼,但底层技术(如芯片、工业软件)仍依赖进口,基础研究投入占比远低于发达国家。因此,中国企业仍需在保持市场敏感度的同时,加大对基础研究的耐心投入,避免陷入“浅层次创新”陷阱。
刘志阳:在全球科技创新格局加速重构的背景下,中国企业的突破式创新已成为推动经济转型升级的核心动力。这种创新态势既是国际科技竞争倒逼的必然选择,也是国内产业升级的内生需求,更是企业面向未来构建核心竞争力的战略行动。
近年来,我国企业在多个战略领域实现了从技术追赶到局部领跑的跨越。比如,数字技术领域,DeepSeek大模型在复杂推理任务上达到国际顶尖水平;轨道交通领域,我国自主研发设计、自主制造的世界首台高温超导高速磁浮工程化样车及试验线正式启用,设计时速达620公里;生物科技领域,人工心脏研发突破体外磁悬浮技术瓶颈,10%高蛋白玉米新品种推动粮食安全战略升级;其背后彰显的都是我国创新体系的整体效能提升。
尽管成就显著,但现阶段制约突破式创新的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我国在一些关键基础材料以及工业软件领域还存在一定短板。比如在半导体材料、高端轴承钢等35类关键基础材料上,进口依赖度仍超80%;工业软件市场外资占比高达75%,EDA工具等“卡脖子”问题亟待解决。这些瓶颈折射出我国创新体系在“0到1”原始创新、跨界协同机制、创新风险包容度等方面仍然面临的深层挑战。
当下,中国企业的突破式创新正站在历史性拐点。我们当以更理性的视角审视创新进程,既要警惕“技术民族主义”的盲目乐观,也要避免“短板焦虑症”的消极心态。在坚守“长期主义”创新定力的同时,通过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激发“创造性破坏”的活力,中国完全有能力在更多领域实现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为全球科技创新贡献东方智慧。
单晓光:细看中国企业近年来的突破式创新,不难发现,这些企业几乎都是以数字技术颠覆性创新为标志的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受益者,这也恰恰表明,今天的中国正在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带来的百年未有之机遇。要牢牢把握这一从未有过的历史契机,我们必须大力加强知识产权强国建设。历史的经验表明,专利等知识产权制度的创立,与走在创新最前沿的科技革命的发生发展具有因果的相关性。世界强国的发展史无一例外地告诉世人,与时俱进变革知识产权制度,抢占科技革命高地,是跻身世界强国的唯一路径。当代世界竞争格局清晰表明,高水平的科技自立自强已是世界强国的标配。而高水平的科技自立自强,究其实质,就是要拥有标志科技革命的颠覆性创新的自主知识产权。
新科技革命来势凶猛,既是挑战,更是机遇。我国在数字技术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领域已经是世界范围内的重要参与者和竞争者。数字技术,特别是人工智能,就是知识产权应当大力保障和促进的新质生产力。我们要创造、保护和运用全链条,探索数字技术领域新的知识产权规则,以全球化视野,深度参与全球知识产权治理,贡献中国方案。
新科技革命引发了社会经济关系变化,必须探索新的利益平衡和激励机制。人工智能输入、处理和输出三个维度知识产权问题相互独立,更是一个立体整体。中国式因应方案要结合我们在新科技革命中的地位,在人工智能输入端依托数据资源优势,在优化推进数据资产,特别是数据知识产权登记基础上,构建数据和文本挖掘例外制度;在人工智能处理过程,调整公开性、软件技术性特征要求等专利授权条件,避免商业秘密无序扩张;对于人工智能输出端,赋予人类智力贡献趋少直至极限值的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相应知识产权。这是科技革命和社会发展的历史必然,也有利于维护我们在新科技革命中的竞争力。
主持人: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关于新质生产力的提法强调“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这一战略部署凸显出产业升级和经济转型的迫